动词多义义位的组合特征分析

语言论文 2020-04-24 09:51168未知xhm
  摘要:动词多义是自然语言中极为普遍、典型的词汇语义和认知语义现象。本文以认知语义衍生的动词多义性为分析焦点,对动词隐喻所产生的多义义位即动词隐喻义位进行研究。具体分析中,我们侧重于动词隐喻义位相关的形式组合特征、性能的分析,将主要从动词配价(题元)结构、题元次语义属性方面,对动词隐喻认知多义义位在组合形式层面的表现展开讨论,同时也从多义义位的句法行为和界面特征视角考察动词多义背后丰富的语义功能表征,借此拓宽词汇语义的理论分析视野,深化动词多义问题的分析,推动动词多义性的语义句法探索。相关研究将有助于在组合特征这一句法分析层面上促进系统化、规律性地开展动词多义现象的精细化语义研究。
  关键词:动词多义性; 隐喻义位; 配价结构; 题元次语义属性; 组合特征; 语义句法研究;

  1 引言

  动词多义的语义变化(动词隐喻、转喻义变)同组合、聚合形式句法表征密不可分,其各个义位的意义实现机制构成语言词汇语义和认知语义体系中一个独特的语义句法统一体(семантико-синтаксическоеединство)和语义—形式装置(семантико-формальноеустройство)。动词通过认知隐喻衍生所产生的多义义位的组合形式结构是其语义联想(语义共时性演化)的句法联想形式体现和语义内在关系的句法联系体现。就动词语义层面同形式句法的关系而言,动词语义决定其句法表征,“当动词语义发生转化时,其句法性能也应随之相应转化”(蔡晖2013:23);动词认知隐喻语义衍生中,“语义结构(概念结构)不同,基于此的语言结构和组织规则也有差异”(帅志嵩2011:367)。在动词谓词—题元结构这一语义框架中,主体、客体题元情景参项发生变化,往往预示着动词隐喻义变语义操作的开始,形成其同动词范畴情境语义之间的一种深层呼应和互动互释关系,进而题元与情境范畴语义共同预测、构建动词隐喻义变的语义框型结构,并在相应表层结构中映现出动词多义义位新的组合关系形式特征。总体上讲,动词隐喻多义的语义变化在组合层面的题元(配价)结构、题元次语义属性、题元角色性能、变元特征、论元形式以及兼容共现(副题元特征)等方面都会有相应体现,这是十分值得重视的认知语义和结构句法语义现象。本文将基于动词语义与句法之间的同构关系,主要从动词配价(题元)结构和题元次语义属性方面,对动词隐喻认知多义义位的组合形式特征展开分析和讨论,同时也是从多义义位的句法行为和界面特征视角考察动词多义背后丰富的语义功能表征,借此深化动词多义语义问题的分析,推动动词多义性的语义句法探索。相关研究将有助于在组合特征这一句法分析层面上促进系统化、规律性地开展动词多义现象的精细化语义研究。

  2 动词多义变化的组合形式特征

  有关俄语动词隐喻意义衍生所相关的组合关系特征问题,我们不妨从下面一个例子的分析开始:
  Нет,всежемнебезбожноповезло,/毕竟还算十分幸运,
  Чтоянашелтебя.Имнесдается,/遇见了你。仿佛觉得,
  Чтосчастье,усадивнаснакрыло,/插上了幸福的翅膀,
  Куда-товвысьстремительнонесется./飞向那遥远的天际。
  («Накрыле».Э.Асадов)
  这里动词нестись(飞奔,疾驰)(Ребятанесутсясовсехног./伙伴们飞快地跑起来;Корабльнесётсянавсехпарусах./船只扬帆全速前进)同抽象名词题元、事件参项或配价乃至同副题元或情景元(ввысь/向上,стремительно/急速)的形式组合衍生出同счастье(幸福)有关的抽象动作行为,同时借助空间范畴的物理、机械动作使该抽象动作得以实体化的具象表现,达成了诗人认知意向的生发和动词语义扩散。俄语动词отвести在基本意义“领走,牵走,把……引开,引到……”(отвестистадокоровотдороги/把牛群从路边引开)之外,可以表示“使摆脱,使避免,使远离……”这一社会、精神范畴的抽象行为和异质集合行为,而此时动词在组合形式上的相应改变是首要的句法条件。试对比:отвестикогоотплохойкомпании(使……远离不良群体),отвестикогооттяжёлыхдомашнихзабот(使……摆脱繁重的家务活儿),甚至отвестикогоотбеды(使……躲开倒霉事),отвестикогоотопасности/заболеваний(使避开危险、远离疾病)。例中斜体部分都显示出该动词组合词围的一定变化:原本可有可无的отN21在此成为必有配价或题元成分,并且只能是抽象名词。同样,动词оторвать(撕掉,扯掉)的隐喻过程中,其句法上组合的отN2也需要由具有命题、事件意义的抽象名词来充当:оторватькогоотработы/разговора(打断某人的工作/谈话),而且如果是具体名词,则它在语义属性上所担负的也只属于“命题替代项”(Гриднева2009:23),必须对它作抽象化解读以还原其命题事件语义功能。比如,оторватькогоотромана中的事物名词роман(小说)需理解为чтениеромана(阅读小说),从而表示“使某人中断阅读小说/无法继续阅读小说”这一命题事件语义。原本表示“赶走,驱散”意义的动词разогнать隐喻衍生同人的情感、心智活动相关的“排遣,消除”情智行为意义时,也会有类似的形式句法组合条件变化:разогнатьпечаль(排解心中的忧愁,解忧),разогнатьсомнениеиздуши(打消心中的疑虑)。
  动词隐喻多义义位的语义变化在组合层面的句法表征有多方面的表现,包括题元(配价)结构、题元次语义属性、题元角色性能、变元特征、角色配位、论元形式以及兼容共现(副题元特征)等在内的特征都会以特有的方式对动词多义义变作出相应形式反应。篇幅所限,以下主要从动词配价结构性能和题元次语义属性等两个方面对俄语动词多义义位的组合特征问题展开分析和讨论。

  3 动词配价结构

  “现代语言学广泛使用通过研究语言单位的组合性能来重构其语义的方法。语言学家面临的任务是揭示出特定词语与其典型语境的组配中所存在的某种限制和倾向”(Филипенко2002:252),“动词语义的不同决定着其句法组配”(Падучева2004:421)。动词对于题元名词的语义规定构成该动词的潜在搭配性能,而这一语义搭配性能对应于情景事件表现中的动词配价、配价结构。动词配价结构(валентостнаяструктура)或题元形态—句法结构性能是动词语义事件的句法角色结构,是动词概念语义结构在形式关系层面上的一种语法(语义)映射,它与题元结构(актантнаяструктура)有密切关系,所谓题元结构是指动词等谓词与表示相关情景参与者的题元所构成的一个事件框架结构,“……是客观事件或情景框架在谓词或述体组配性能方面的一种反映,根据自己的深层语义,一个动词性谓词成素可以指派特定类型和数量的题元角色,这些为谓词所必须的题元同它相结合所形成的一种关系就是题元构造”2(彭玉海2009:38)。而动词配价结构在情景参与者构成方面同题元结构相对应,只是它还关注动词题元的形态—句法方式或形态—句法组合性能(Апресян1974:61)、“题元参项的形式配位”(Апресян2010:114;Апресянet al.2010:347;Муравенко1998:71,73идр.)或“论元形式”(Кацнельсон2001:396-397),即题元在动词句子中的形式实现,3表现为“单一的句法上独立的成分”(Падучева1998:5)。因此,动词配价结构所反映的是动词句子最为基本的形式、结构特点,这表现为动词可以组配几个特定语义类型的配价以及这些配价采用什么样的形态形式、占据句中什么样的句法位置等“语形分布”内容(孙道功2011:238)。动词隐喻衍生新的语义时,它的这些组合特征可能发生一定变化,从而显示出它与动词基本意义的形式组合特征之间的相应差别以及动词多义义位彼此之间的组合性能差异,形成“句法限制意义”的形式—语义结构关系(Апресян1995:150),所以这些特征、性能是区分动词多义的不同义位的重要语法参数:动词隐喻会产生不同的义位,这些义位对应于不同的情景事件,而不同的情景事件中参与者的数量有可能发生变化,题元或配价的数量也就有变化,并且配价的形态形式和句法位置、句法功能等都可能产生相应变化,“谓词决定变元(系指题元、论元、配价——引者注)的数量和性质”(利奇2002:182),因此,在分析动词隐喻多义义位的形式组合表现时,自然首先应该察看动词配价结构的内容。
  例如,俄语动词расплыться(向四面流,淌,溢)隐喻表现人的面部表情和思想情绪活动时,往往需要增添新的、通过特定形式所体现的配价(句中斜体部分):Еёлицорасплылосьвулыбку(她露出一脸笑容/笑容满面).而动词купаться(洗澡、沐浴:Кабыяплаватьумею,купатьсябысталвреке./要是会游泳,我该跳到河里洗澡了)隐喻“沉浸在……之中,充分享受某种欢心、快意”(купатьсявсчастье/вистоме/陶醉在幸福中/沉浸懒洋洋的倦意中,Сердцемоёкупаетсявсладкойнадежде./我内心充满着甜蜜的希望)这一意义时,动词本义时的扩充性语义成分вN6上升为必有配价,而不再是可有可无的句构要素。动词выйти本义表示“走出去,离开、离去,往……去”时,为一价动词,而隐喻表示事物的“空间位置关系”“空间朝向”时,它会变为双价动词:Окнакомнатывыходятнаюг.(房间窗户朝南开)而当它隐喻表示“失去某种状态、不再具有某种特点、性能”语义时,一方面也变为双价动词,但与此同时它的第二题元却不再以наN4形态形式出现,而需变化为изN2形式:Рабочиевышлиизтерпения/повиновения(工人们再也无法忍耐/不再服从);Платьетакогофасонавышлоизмоды(这一款式的裙子不再时髦);Бумажныеденьгипо2юанявышлиизупотребляния/обихода.(面值2圆的纸币不再流通)再如,动词объесть(吃光……)(Гусеницыобъелилиству./毛虫吃光了叶子)隐喻表示“腐蚀,侵蚀”之义时,真正的行为主体往往需由N1主语句法配价变为N5形式的补语配价,以表现、凸显其动作的自发性、不可控性、非自主性(无人称结构句式):Рукиобъелокислотой(酸腐蚀到了手);Рукиобъелокарболкой.(石碳酸烧伤了手)同理,句子Ящик/солдатаотбросиловзрывнойволной(箱子/士兵被汹涌的波涛抛得远远的)当中,发出非可控的自然力行为的非生命体也需要用N5形式的补语配价взрывнойволной(汹涌的波涛,一股激流)加以表达。而动词вздыхать原型动作义为“深呼吸”“出长气”(Лукьянтяжеловздыхать./卢基扬深深地出了一口气),当它隐喻衍生“思念”之义时,需要新增表示动作所涉对象的配价оN6:Матьвздыхаетопропавшембезвестисыне.(母亲思念下落不明的儿子)而当该动词进一步衍生“思慕,眷念”动作喻义时,则须将新增配价оN6变成为поN3/поN6形式:Онавздыхаетпосоратнику/подругом.(她思慕战友/思慕的是另一个人)这里,以“情感靠近”为核心的“依恋”与以“精神靠近”为主的“倾慕”之情通过动词配价的不同形态方式获得形式表征方面的区分。再有,俄语中极为常用的动词играть(玩,玩耍)可以分别隐喻表示1)“假装……,把……当儿戏”;2)“轻率对待”;3)“捉弄,戏弄,玩弄,摆布”;4)“激发……情感,利用……(别人的情绪、弱点)以达到目的”等意义,此时动词一方面须增添新的配价,使原来的一价动词变为二价动词,并且这些不同的隐喻义位中,动词新增配价的形态—句法方式也各不相同,分别为вN4,сN5,N5,наN6。试比较:1)Николайиграетвсмирение/великодушие(尼古拉貌似恭顺/假装宽宏大量);Нельзяигратьвработу/революцию(不能马马虎虎地对待工作/不能把革命当儿戏).2)Онаиграетссудъбой/любовью/дружбой(她轻率地对待命运/爱情/友谊);Никогданеиграешьсосмятением(对待恐慌和骚乱什么时候都不可掉以轻心).3)Можетбыть,Борисиграетмною?(也许,鲍里斯是在耍弄我?);Верновнародеговорят:судьбаиграетчеловеком(常言说得好:命运捉弄人);Низкоиподлоигратьтаклюдьми(这样戏弄一个人是很卑劣的).4)Надоведьвсегдаигратьнаблагородныхстрастяхчеловека(应当激发人的崇高情感和意愿);Онлюбитигратьначужихнастроении/начужихслабостях(他喜欢利用别人的情绪/别人的弱点);Ораторигралнаинстинктахтолпы(演讲者利用了人们的这种天性).以上例句中,动词играть的各个隐喻语义分别通过вN4,сN5,N5,наN6配价和组合配位形式得以呈现,动词不同的隐喻义位相应有了不同的配价结构和组合特征。
  由此可见,动词不同义位所对应的形式功能表现和组合特征分析十分有益于通过动词语义衍变来分析和考察词汇语义、句法语义关系,便于在词汇—句法组合形式特征的互动中深入探解句法语义界面问题,是针对动词等意义单位开展词汇与句法方面的集成分析和描写这一新的语言模式的重要组成部分。

  4 题元次语义属性

  动词多义义位的语义实现同题元名词、题元参项的语义范畴属性之间存在特殊的关联,许多时候,动词转义时的隐喻意义取决于动词主体、客体题元的语义特点(参见杜桂枝2002:34),这一语义特点从形式语义特征分析的角度看,其实就是动词多义义位的题元次语义属性。题元的次语义属性(субкатегориальноесемантическоесвойствоактанта)在动词隐喻义位的语义区分和形式句法分析、描写中发挥重要作用。Н.Д.Арутюнова指出,“人的内在世界按照外在物质世界进行模式化,因此心理词汇的主要来源是用于二性的、隐喻意义的‘物为’词汇(即物理性质词汇——引者注)”(Арутюнова1998:385;2005:95),而当物理性质动词隐喻表示人的心理—情感活动类、精神—意志类动作行为时,其形式句法性能上往往须要同情感、心智等意义的抽象名词相组合,而不能是物质实体意义题元名词。物理感知动词用于表示内部感觉时,“心理感知的对象由物理对象变化为性质、品质、观念等非物理对象事物”(李红儒2003:70),相应动词的范畴语义属性自然会发生变化。题元次语义属性反映在特定喻义动词题元的语言实体中就是体词性成分的语义属性,而需要说明的是,它实质上表现的是题元名词的范畴化意义,或者说是语法形式特征贴上了概括范畴语法意义的标签,却并不是语义性质的。本质而言,题元次语义属性是将题元名词聚合分类所产生的差别带入到动词组合分析而形成的一种形式化意识,即题元范畴意义特征的形式聚合意识。之所以说它是形式性质的手段,还因为它并不局限于某一个词语,而适用于一类一类的动词,具有语法类化的功能和特点抑或类型化的概括范畴形式特性(参见彭玉海2005:16-17;王寅2001:211-213),也可以说是将相关语义意识凝固并常规化、结构化于形式句法关系中,从而获得了概括范畴的去语义化特征(десемантическиепризнаки),有理由被视为是“对论元实现起到制约作用的句法范畴义征”(孙道功2011:246)。因此,题元次语义属性本质上属于形式句法范畴,所担负的是语法语义描写的子语类功能,实际对应的是“情景参项的分类范畴(即题元分类类别、题元名词所属语类范畴——引者注)”(Падучева1998:5)以及动词题元名词的语法性质,这一题元性能最终可表现为是题元名词的词汇—语法性能,成为区分动词不同语义的独特形式手段。4
  进而言之,题元次语义属性在动词隐喻的上下文词围和组合关系中表现为一种特殊的语法范畴,是动词词汇性联系的抽象语法表现或句法性(联系)映现。当表示具体行为的动词同抽象名词组合时,形式关系上的句法映射有三种情形:1)需要对抽象名词进行具体化解读。例如:Душуегосильнокусает/грызет/угрызаетсовесть(良心啃噬着他的灵魂/良心感到不安);ТоскагложетКатерину(忧伤咬噬/折磨着卡捷琳娜);Онипопутнораспространилисвоивладения(他们顺势扩大了自己的领地<指具体的一个个地盘>);Упорныйтрудпринессвоирезультыты(坚持不懈的努力收到了成效<可量化的具体实效>);Такойпоступокзаделнашиинтересы(这样的做法触犯了我们大家的利益<指具体的可物化的实际益处>)。2)更多时候需要对物理行为意义动词作抽象化识解。例如:Преданияостаринномбытевсёглохнут(关于旧时民风习尚的传说逐渐销声匿迹);Главныйархитекторразвернулновыйплан(总设计师详细阐明了新的规划方案);Реакционерыугасилимысль(反动派竭力压制人们的思想);Ониоткрылиновыйходмыслей/новуюэру(他们开启了新的思路/开创新纪元)。3)抽象名词具体化理解的同时,实体动作动词也仍需要进行抽象化分析和理解,因为此时抽象名词的具体理解只意味事件量化上的语法具化,但其深层所对应事件本身所代表的抽象语义性质并未改变。例如:Констатинглотаетобиды/колкости/оскорбления(康斯坦丁忍受委屈/忍耐挖苦讽刺/忍受欺辱<分别指具体的让人委屈的事情、挖苦讽刺和羞辱人的一件件具体的事情>)。而这三种情况都与动词隐喻不无关联,并且都属于典型的动词隐喻,特点也十分鲜明,这表明动词概念隐喻同抽象名词、抽象事物这一题元次语义属性有密切关联。5Helbig(1984:78)就曾明确地指出,“以次范畴语义特征标注主目语(argument)(即题元、论元——引者注)同动词之间的语义协调性,等于是在描写动词的语义分布……但这种描写本身不属于语义价范畴,而属句法范畴。它是语义价在句法价结构成分的语义规定性方面的反映”。而在N.Chomsky的句法语义理论体系中,体词性成分在动词配价结构中的语义次范畴特征一向被看成是句法特征,而不是语义特征(参见乔姆斯基1986:152)。J.McCawley则主张把与此相关的“选择限制”规则由“语义要素”中移植到“句法形式关系”系统,从而充分肯定了题元次语义属性作为形式操作规则的客观必要性(参见Арутюнова2005:112)。
  在动词隐喻语义衍生的过程中,题元次语义属性的语法参与性和功能表现极为活跃,相应这一次语义属性的种类也较为丰富。我们认为,题元次语义属性包括抽象—具体名词,时间—空间性,事件—事物性,活物性/生命性—非活物性/非生命性,意志活动—非意志活动性,目的—非目的性,内部—外部属性,整体—局部性,领有—属有性,离散性—非离散性,可分离性—不可分离性,运作性—不可运作性等。动词隐喻意义形成过程中,题元名词的类型会有一定变化,次语义属性自然也会随之发生变化。6例如,前文提及的动词вздыхать由基原动作义“深呼吸”“出长气”隐喻表现“思念,想念”情感意义,继而再由此衍生“伤感”之义时,即须要将客体题元的表人具体名词改变为抽象名词。试对比:Матьвздыхаетопропавшембезвестисыне.—Онвздыхаетопрошедшеймолодости.(母亲思念杳无音讯的儿子——他为逝去的青春而伤感)俄语动词тянуться原本表示“延伸,伸展”,其主体题元的次语义属性为事物名词:Черезкомнатуотугладоуглатянетсяверёвка.(房间的两端牵着一根绳子)而其隐喻义位表示“持续,延续,拖延”时,主体的次语义属性变化为抽象名词:Болезньужетянетсямесяц(病情已经拖了整整一个月);Делотянетсядвагода.(事情持续了两年时间)动词вылиться基原义为“溢出,流淌出”,其题元的次范畴特征是具体事物名词:Водавылиласьизбочки.(水溢出了木桶)可当它隐喻表示“(结果)成为……”意义时,主体题元的次语义属性变化为抽象名词,所表示的是命题—事件意义:Недовольствовылилосьвформупротеста.(不满的情绪一下子演变成了抗议)物理动作动词вести(引导,带领:Нянькаведётдетейвсад./阿姨把孩子们带到了花园)隐喻表示“(事物)空间走向,延伸”关系意义时,不仅客体题元消失,而且其主体题元也要由“活物”(生命体事物)变为“非活物”(非生命体事物):Аллеястриженныхёлоквелакподъезду.(修剪一新的云杉林荫小径通往房门入口)汉语界程琪龙谈到动词“挖”的隐喻转义时曾注意到,“同样是‘挖’,但它有物质域结构和心理域结构中的概念内容的不同:昏官想从那堆土里挖出尸首;昏官想从他的记忆中挖出名单”(程琪龙2007:40)。而程琪龙这里所说的物质域结构和心理域结构中的概念内容即分别对应于动词“挖”的本原意义和隐喻衍生意义,两个句子意义上的差别在动词客体题元的次语义属性方面表现出来:本义时客体的动作终体“尸首”和对应的(物质)动作对象“土堆”均为具体事物名词,隐喻时客体的动作终体“名单”对应的动作对象“记忆”为抽象名词。因而程琪龙据此进一步认为,“隐喻关系中,本体结构和喻体结构(指隐喻义位和本原意义——引者注)各有不同的概念语义条件……成句性也不同”(参见程琪龙2007:40)。这清晰地反映出动词喻义衍生同题元名词的特征和次语义属性的体现关系。相关问题上,俄罗斯学者Г.И.Кустова这样概括道,“非物理事物客体进入物理动词的作用域,使该动词变成了隐喻性动词”7(Кустова2000:90),而АннаА.Зализняк干脆将类似形式句法—语义现象称之为“隐喻性的组合”(ЗализнякАнна2004:32),这尤指多义动词同抽象名词题元之间的“隐喻性搭配”(ЗализнякАнна2000:88),它使动词隐喻语义关系同动词多义形式组合表征之间的联系获得了语义范畴特征组合层面上的清晰反映。

  5 结语

  综上所述,俄语动词隐喻多义语义衍生所产生的不同义位有形式层面的相应体现,可以通过组合特征的分析对同其语义衍生义位相协调、对应的句法性能和表征加以考察。本文主要从动词隐喻多义形式句法机制的配价结构或题元形态—句法结构性能、题元次语义属性或其语义次范畴特征等两个方面就此问题展开了分析、讨论。这两个方面特征刻画、反映出同动词多义义位变化和语义差别相呼应的特定句法行为和界面特征。分析显示,动词隐喻多义的派生所引发的形式句法特征变化构成动词认知语义同语法机制的一种深层关联性,在表层组合特征层面建构起认知语义同句法语义关系的对接与同构;从具体操作上讲,一方面可以分别在动词配价结构和题元次语义属性层面察看动词隐喻多义义位的形式组合特征变化,另一方面,还可以将两个层面的特征综合起来进行整合性的分析和审察:在配价结构层次中已然显示出组合特征差异的基础上,进一步挖掘题元次语义属性层次的形式变异内容,从而以统合方式深化动词多义义位的形式组合特征分析。某种程度上讲,有关动词隐喻多义的形式内容研究是在“莫斯科语义学派(Московскаясемантическаяшкола/Moscow Semantic School)”集成描写理论视角下对动词认知语义现象的探讨,在这一意义上,本文相关研究是认知语义、句法语义与集成描写理论的一种多层面融合,将有助于全面、细致地分析动词语义的深层语言机理,也将为动词多义性的语义句法研究找到新的语言学依据和佐证,从而在更为扎实的方法论原则和更为开阔的理论视野下推动俄语动词多义语义问题和句法语义界面问题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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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
  1“N”表示名词或名词性成分,“N”左面的от为俄语前置词(介词),“N”右下角的阿拉伯数字代表该名词所用的是第几格。下同。
  2而有的学者是从题元数量和句法位置(而不是语义性质)方面来认识和看待题元结构的。汉语界沈阳就曾认为,“受动词支配的一定数量一定位置的必有名词成分即‘题元’。相应地把动词和一定数量一定位置的题元NP的组合形式,即动词的基本结构形式,就称做‘题元结构’”(沈阳1997:28)。
  3汉语界配价语法研究中,袁毓林从配价层级(valence hierarchy)思想出发,把相关形式句法内容分别下放到动词价的“联”(link)“项”(item)“位”(position)和“元”(argument)层次中来处理,以具体说明动词意义的组配能力(参见袁毓林2005:100-109)。
  4在分析包括动词隐喻在内的多义衍生同题元之间的关系时,华劭还注意到,“参项分类的变迁与语义衍生的相关度更大”(华劭2014:90)。
  5也因如此,АннаА.Зализняк认为,“对抽象语义词语的隐喻组合研究是最常用的语义分析方法之一”(ЗализнякАнна2013:51)。
  6不少学者往往注重的是“具体-抽象”“表人-表物”(活物性-非活物性)之类题元次语义属性。如Кустова(2000:90-103)只在动词客体题元的“事物”“人”“非物理性质事物/抽象事物”上进行区分。而事实上这并不能囊括动词语义衍生过程可能涉及到的题元句法-语义属性全部内容,许多次语义属性有待深入挖掘。
  7其实,Г.И.Кустова运用认知原型范畴理论来解释原型客体(及原型情景)对动词语义衍生的作用机制(Кустова2000:85идр.),所关涉的内容在实质上与动词隐喻意义的句法组合实现分析殊途同归。与此相关的还有Н.Н.Болдырев在语法层面上研究动词词汇-语法范畴语义的原型特征(参见Болдырев2002:22-29;Болдырев2006:34-39;Болдырев2007:29-37),一定程度上都同动词认知语义语法范畴存在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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